顯示具有 藝文坊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藝文坊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5年11月7日 星期六

寒食帖:流傳千年的傳奇

寫完了《寒食帖》的內容和書法(上集下集),回頭寫寫它如何流傳下來。它的命運跟它的作者一樣,都是幾番風雨,飽歷滄桑,叫人感動,又令人感喟:冥冥中真有神靈庇護啊!

東坡詩(局部)、山谷跋,中間小字是乾隆帝的題跋。
紙末有燒痕印。
《寒食帖》於1082年完成後,幾經週轉,傳到了河南永安縣令張浩之手。由於張浩與「蘇門四學士」之一的黃庭堅相識,1100年7月,張浩攜同詩稿到四川眉州青神縣進見黃庭堅(號山谷道人)。黃山谷一見詩稿,十分傾倒,即時想起被貶到遙遠海南的故人。

山谷比東坡小九歲,一直以學生自居,景仰東坡詩文人品,他們亦師亦友,也常彼此調侃,戲弄對方。他一生被東坡牽連,也一直被流放,1105年於廣西去世。他看到詩稿,自然感慨萬千,提起筆來在卷尾寫出氣酣筆健、與蘇字珠聯璧合的書法:

「東坡此詩似李太白,猶恐太白有未到處。此書兼顏魯公、楊少師、李西臺筆意。試使東坡復為之,未必及此。它日東坡或見此書,應笑我於無佛處稱尊也。」

其後,《寒食帖》為歷代收藏家珍藏,只有少數書畫大家如董其昌可以得見。

清朝將《寒食帖》收回內府,並列入《三希堂帖》。自視甚高的乾隆帝親自題跋,書於東坡與山谷字之間,可是他對自己的書法信心不足,塗抹了又再寫過,真是矯情!

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寒食帖》險遭燒毀,至今仍在紙的末端留有火燒痕印,可是恰恰就是墨跡沒有被燒去,不可謂不神奇!

自此,《寒食帖》流落民間,為馮展雲所得,馮死後為盛伯羲密藏,盛死後被完顏樸孫購得。民國後,曾於1917年在北京書畫展覽會上展出過,受到書畫收藏界的密切關注。1918年轉傳到顏韻伯手中。

這裏補記一個故事,洋務運動領袖、湖廣總督張之洞曾與《寒食帖》有一面之緣。1902年,有客人持《寒食帖》謁見張之洞。張之洞喜出望外,願以身上貂裘換取《寒食帖》,可是客人一心為兒子謀取官位,張之洞卻斷然拒絕,放棄了成為《寒食帖》主人的機會。

話說顏韻伯購得《寒食帖》,1922年,他在遊覽日本東京時,將《寒食帖》高價售予日本收藏家菊池惺堂。1923年9月東京大地震,菊池家遭遇火災,所藏古代名人字畫幾乎被毀一空,當時,菊池惺堂冒着極大危險,拚死從烈火中將《寒食帖》搶救出來,一時傳為佳話。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東京多次受到美軍空襲,但《寒食帖》都幸而無恙。

國寶長期流落海外,國人不免心中難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國民政府外交部長王世杰囑付友人在日本訪覓《寒食帖》,當知道下落後,即以重金購回,並寄存於台北故宮博物院,直到1987年捐贈出來,成為故宮博物院的珍藏。

以上的故事,都記錄於《寒食帖》的題跋。題跋是書籍、碑帖、字畫等前後面的文字,內容多為品評、鑑賞、考訂、記事等。看着《寒食帖》的題跋,想起東坡的一生,有時感動,有時感傷,雖然命途多舛,但最終都能回歸故土,了卻平生心事。


舊文重讀:一個承傳的故事

閱讀全文......

2015年11月5日 星期四

寒食帖:波瀾壯闊的交響曲樂章

上集談到東坡經歷了一場牢獄之災後,開始學會圓通,也樂意做回一個平凡眾生,盡量不引人注意,不招人嫉妒。有一次,他在黃州的街市喝酒,酒醉踉蹌,不小心撞到一個人。這個小混混一拳把東坡打倒地上去。東坡剛開始有點生氣,但再想一想,他終於從名滿天下的才子到市井小民都認不出他來,他給朋友的信上說:「自喜漸不為人識。」

在書法上,東坡透過「石壓蛤蟆體」來藏其鋒芒,儘管內在還是像鐵般剛強有個性,但外表卻像棉花一樣柔軟,即所謂「棉中裹鐵」。


《黃州寒食二首其二》

春江欲入戶,雨勢來不已。
(「雨」點去)小屋如漁舟,濛濛水雲裏。
空庖煮寒菜,破竈燒濕葦。
那知是寒食,但見烏銜帋(同「紙」)
君門深九重,墳墓在萬里。
也擬哭途窮,死灰吹不起。

語譯:
春天江水高漲將要浸入門內,雨勢襲來沒有停止的跡象。小屋子像一葉漁舟,飄流在蒼茫煙水中。廚房裏空蕩蕩的,只好煮些蔬菜,在破灶中用濕蘆葦燒。本來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時候,看見烏鴉銜着紙錢,才想到今天是寒食節。想回去報效朝廷,無奈國君門深九重,可望而不可及;想回故鄉,但是祖墳卻遠隔萬里。本來也想學西晉的阮籍作窮途末路之哭,但心卻如死灰不能復燃。

賞析:
第二首手稿書法顯然比第一首更為縱放,在閱讀詩的內容意思之前,常常會不自覺先被視覺的書法線條吸引。

「春江欲入戶,雨勢來不已。」詩一開始就有一種水波洶湧的感覺。春天上游融冰,水勢盛大。東坡住在江邊,連月雨下不停,江水上漲,像要湧進屋子裏來。「欲」、「入」二字都是典型的「石壓蛤蟆體」,扁扁的,像壓爛了的身體,結構歪扭變形。線條看似柔軟,卻有內勁,是所謂「棉中裹鐵」內剛外柔的線條。東坡外在看來隨遇而安了,內在卻都是稜稜傲骨,一點也不妥協屈服。字體跌宕搖晃,如乘舟江上,起伏盪漾。

「小屋如漁舟,濛濛水雲裏。」小屋子像一葉漁舟,飄流在蒼茫煙水中。

「空庖煮寒菜,破竈燒濕葦。」兩句詩,十個字,講的是實景。因為寒食節,廚房是「空」的,吃的菜是「寒」涼的,爐灶「破」爛頹敗,柴葦是潮「濕」的,而同時也指涉內在心靈的荒涼、寒冷、鬱苦、污濁之感。「破」重拙,「竈」字出現許多「賊毫」。「賊毫」是毛筆用到筆根,筆毫岔開,出現逆澀挫折的線、破裂的線,如生命的困頓。

「空」、「寒」、「破」、「濕」,隱喻生命心境的狀態,是全詩的文學核心,也是全篇書法的焦點,是思想心靈的意境,也是視覺感受的圖像。

「空」很小,好像一個寂靜的空間。「寒」的筆鋒有一點銳利尖峭,是「揀盡寒枝」的枯冷淒寂。「破」寫得很大,不但扁癟,而且歪斜,好像要垮掉的結構,其中「皮」的左側斷裂了,「石」擠成一堆,觀眾是從書法知道了詩人內在世界的「破」,是心靈如此的破敗,被撕裂、被扯碎、被壓扁,如風中枯絮,如垮掉的廢墟。

「那知是寒食,但見烏銜紙。」流放江邊,孤獨慵懶,沒有歲月,也不知是寒食節。看到烏鴉啣着墳間燒剩的紙灰飛過,才想到已是寒食清明了。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畫面,這個「烏」,好像「烏臺」的烏,囚禁在烏臺130多天,窗外樹林裏烏鴉群聚,烏鴉好像變成詩人生命中忘不掉的夢魘,忽然在詩句中出現,成為隱喻深刻意象複雜的畫面。「烏鴉啣着墳間燒剩的紙灰飛過」,是多麼蒼涼的景色,而東坡的心情可情而知。

「銜帋」二字都用尖銳筆鋒,像犀利的刀刃劃過,東坡顯然還有淒厲的憤怒。「帋」的最後一筆拖長,像一把刀,像一路追殺的怨怒,一直錐刺向下面的「君」這個字。「君」小小的,萎縮着,一點也不神氣。

創作裏有許多潛意識流動的「神來之筆」,創作者在創作中不一定意識得到。東坡說自己寫文章「行於所當行,止於不得不止」,只是任憑直覺走去,並不完全刻意控制,但直覺裏潛意識的流動反而更為飽滿。在審美意識上,文學更接近理性思維,書法的直覺性、感官性卻更高,讀《寒食帖》第二首詩的原稿,東坡美學的極致更在書法中表現了出來。

從「破竈」到「銜帋」,東坡手上的毛筆,出現了書法筆根到筆鋒最大的變化。像一齣交響曲,在樂章裏呈現豐富結構變化。

「君門深九重,墳墓在萬里。」儒家的追隨者相信生命的極致意義,是「忠」與「孝」。可是,此時東坡被流放,必須思過自新,見不到君王,君王的門重重深鎖,盡「忠」無門。退一步回來盡「孝」,父母墳墓都在故鄉,遠在萬里之外,清明節到了,無法在墳前祭拜,無法燒一燒紙錢,無法掃一掃墓地。盡忠不成,盡孝不成,詩人在儒家的生命價值裏找不到自己的出路。

「也擬哭途窮,死灰吹不起。」詩人用西晉阮籍「窮途而哭」的故事比擬自己,也想在生命絕望的窮途末路放聲一哭。卻發現自己心如死灰,沒有了愛恨,沒有一點情緒餘溫,連哭聲也沒有,一片死寂,一片飛不起的死灰。

這幾個字分開單獨看,像是詩人的表情,愁鬱、荒涼、困頓,像最頑強的生命,像冬寒禿枝,看似頹敗,卻在內裏蘊含隱匿發枝發葉的生命力。

《寒食帖》用筆跟着情緒在走,時輕、時重,時快、時慢,時重拙,時困頓,時銳利,時高亢激昂,變化萬千。看這篇書法,不能單一看某一個字,要整個篇章一起看布局,才感受得到交響曲樂章龐大壯闊的配置,感受到作者行走於文學與書法之間驚人豐富的魅力,在有意與無意間完成了一件自己也無法再複製的傑作。

寫完了,東坡注記「右黃州寒食二首」,沒有落款簽名。一方面是詩稿,沒有完成,另一方面也似乎不需要簽名,當風格成為品牌時,其實是不需要特別標籤的。


資料來源:
視訊《殷璦小聚──蔣勳講宋代書法》
蔣勳:《寒食帖》蒼涼的獨白書寫

(談《寒食帖》下)


閱讀全文......

2015年11月4日 星期三

從《寒食帖》看東坡的「石壓蛤蟆體」

東坡名滿天下,連書法都是「宋四大家」之首。可是,他的字扁扁的,看起來有點笨拙,他也嘲笑自己的書法是「石壓蛤蟆體」,因他寫字,不求俊挺華美,手不懸腕,側臥毛筆。
台北故宮博物院館藏
他這種風格,可在代表作《寒食帖》體現出來。這篇號稱是「天下第三行書」的作品,看上去「其貌不揚」,寫的是東坡自己在黃州兩首五言詩的原稿,所以我們除了可以透過詩句,更可以從他運筆的快慢、輕重、頓挫,感受東坡當時極為抑鬱的心情。

為什麼東坡會抑鬱?一是他遭受牢獄之災,被發配黃州,身心俱疲;二是這場文字獄牽連很多人,營救他的、與他贈詩往來的友好皆被責罰,他心中難過;三是朋友都不再敢接觸他這名政治犯,令他更為愁苦;四是他在黃州生活困頓,要務農維持一家生計。

我們先看看詩的內容,回頭再說書法。

《黃州寒食二首.其一》

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
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今年又苦雨,兩月秋蕭瑟。
臥聞海棠花,泥汙燕支雪。
(燕支,即胭脂)
闇中偷負去,夜半真有力。
何殊病少年
(「子」點去),病起鬚已白。

語譯:
自從下放到黃州,已經度過三次寒食節了。每年都惋惜春天殘落,卻無奈春光離去,悼惜也沒有用。今年的春雨綿綿不絕,接連兩個月如同秋天蕭瑟。在愁臥中看海棠花謝了,雨後凋落的紅花瓣像胭脂、白花瓣像雪,都給污泥染得狼藉。時間像小偷一樣,把我的生命都偷走了,連半夜睡覺時,臉上不知不覺就有了皺紋,這和患病的少年,病後起來頭髮已經衰白又有何異呢?

賞析:
「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自從來到黃州,已經過了第三個寒食節。這兩句平易如白話,自然率性。寒食節約在清明節前一、二日,是紀念介之推而禁火寒食。

「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每年到了春天,到了寒食清明,就惋惜春天要結束了。但是,惋惜也沒有用,春天不容惋惜,並不停留。言外之意,他也在惋惜自己青春消逝了無痕。十個字中,重複用「年」和「春」。重複的字,就用一個點表示,觀眾可以感覺到手寫原稿的節奏韻律。

「今年又苦雨」,今年雨特別多,使人苦惱。「兩月秋蕭瑟」,兩個月來,下雨不停。季節是春天,卻像秋天一樣,蕭瑟寒涼。東坡講的是外在季節氣候,也同時是內在心情,「苦雨」、「蕭瑟」都是風景,也是心境。

「臥聞海棠花」,蘇詩注解,常說海棠是蘇軾故鄉四川原生種的花。詩裏的「海棠」,可以是面前的花,也可能是遙遠家鄉曾經有過夢想的美麗年輕生命;而現在,海棠花凋零墜落了。

「泥汙燕支雪」,紅得像胭脂、白得像雪一樣的花瓣,紛紛掉落土中,被泥濘污染弄髒了。十個字,用「花」和「泥」的意象做對比。「花」是高貴潔淨、美麗而充滿色彩的;「泥」是卑微骯髒,低下而黯淡的。把這兩個字的書法放大,可以看到「花」和「泥」有纖細牽絲牽絆在一起,透露「花」與「泥」間的兩難糾纏。

年輕的時候,蘇軾的生命像一朵燦爛、高傲、自負的花;現在落難黃州,覺得「花」被「泥」土弄髒了。「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黃州時期,東坡的詩句好像在反覆問自己:你還要不要這麼潔癖,這麼堅持?要不要像一朵花,固執自己的高貴潔淨,不肯俗同流合污?這是自屈原以來,遭遇誣陷時文人對自己的共同詢問質疑。

「闇中偷負去,夜半真有力」:這一段是來自《莊子》的典故,莊子在談時間的流逝,用了一個比喻:有人怕自己的船被偷走,把船隱藏在山谷當中,以為很安全。沒有想到,半夜時分,河水漲潮,把船漂走了。莊子比喻時間像潮水,人在睡覺的時候,時間也在流逝,沒有人能躲過時間的偷襲侵蝕,青春藏不住,生命最終會被時間帶走。

這年蘇東坡46歲,人到中年,容易感觸時間快速消逝。落難之後,蘇東坡對時間的感傷更強烈。彷彿不知不覺時間在暗中把他的青春偷走了,把生命中許多少年時的夢想偷走了。「夜半真有力」,越是在夜半睡眠中,越是不覺察的時候,時間的消逝越快。時間如此逝去,強勁有力,摧毀一切存在。

「何殊病少年,病起鬚已白」:覺得自己原來還是青年,充滿夢想熱情。沒有想到,一場大病醒來,頭髮鬍鬚都白了。這裏的「病」不止是講身體的病,也是「烏臺詩案」的傷害,抓到監獄裏,遭受污辱恐嚇,生命遭遇巨大挫折磨難。等「病」過去了,忽然發現,頭髮都白了。頃刻間,從青春轉為衰老。

了解意思後,接下來就把視覺停留在書法線條上。


東坡的書法初看並不美,用筆很自然,有點隨意,特別因為是草稿,也不會像謄錄的定稿那樣工整規矩。

從「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看起,字體線條從容平凡,沒有刻意造作的姿態,和東坡的詩風一樣,平實自然,不刻意求工,觀眾也沒有壓力,不像在看名家作品。

「年」這個字之後,書法字體開始變化。「惜春」二字造型很美,看來平實,卻很委婉。其中「惜」字有細的牽絲,「春」字婉轉溫柔。蘇詩和蘇書都常常被解讀為「豪放」,其實他的詩詞書法,豪放的大架構裏都不失細節的溫柔婉約。沒有細節的婉約,「豪放」就只是粗魯了。

「苦雨」二字是耿硬的筆法,使人想起唐初的褚遂良和歐陽詢,看到東坡規矩剛直,甚至峭立銳利的一面。

「秋蕭瑟」以後字體再一變,蘇書特有的蕭散表現出來,真如瑤台散仙,看來不成規矩,卻另有一種品格。

「臥聞」兩字妙極,尤其是「聞」的最後一筆,像垂掛的死蛇,像蚯蚓死屍,這就是「石壓蛤蟆體」。東坡在線條裏注入了落魄失意,沮喪而百無聊賴的慵懶。線條像一根鬆掉的琴弦上喑啞的聲音,失聲了,荒腔走板,沙啞中卻都是落魄的辛酸。

人世間都在爭強鬥勝,努力踩壓踐踏別人,標榜自己。但是,度過生死大難,東坡對世俗毀譽可以哈哈一笑了,也可以自己調侃一番。從牢獄出來,看過自己的狼狽邋遢,看過自己在死亡凌辱前的恐懼顫怖,原來生命如此軟弱卑微,手上的筆,也許知道剛硬只是故作姿態,何不讓自己看一看「死蛇蚓屍」,而不是書法上習慣誇耀的「鸞飛鳳舞」。黃州落難,他終於領悟,生命是連「美」都可以放棄的。

美的學習,常常開始於「美」的執着。漫長的「執着」之後,有可能剎那頓悟,把自己從「執着」解放出來。認同自己不過是「石壓蛤蟆」,領悟了美的放棄比美的執着更難,也更重要。美,最後其實是做回自己而已。


資料來源:
視訊《殷璦小聚──蔣勳講宋代書法》
蔣勳:《寒食帖》蒼涼的獨白書寫

(談《寒食帖》.上)



閱讀全文......

2010年10月13日 星期三

翩翩舞者

Photo from OpenRice.com
星期一給同事拉了去尖沙咀吃晚飯。是有點勉為其難,尤其是該商場和餐廳接待處的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甜膩的氣味,同事說這是引起購買慾望的香味,我卻受不了這味道,要掩鼻而過。

坐了下來,細看餐廳的傢俱裝潢,貴麗而不俗氣,碗筷杯碟精巧又美觀,頓然心生好意。再看餐牌上的價目,噢,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

Photo from OpenRice.com
同事幫大家點了一個六人套餐,一碟碟新疆式的菜餚送了上來,唔,味道還不錯,至於菜色有多地道,並非我要關心的,我更喜歡盛載食物的器皿,純色的精花烙印在釉質的瓷器上,別緻而精美。

這家餐廳最有看頭的,要算是土風舞表演,兩位艷麗的舞者一紅裝一藍衣,隨着熱情奔放的舞曲,扭動腰肢,我們跟隨她倆不斷左右擺動臀部與腹部,數着節拍,讓眼光落在她們上下搖動的雙臂上,頗有心神搖盪之感。

若然給我挑餐廳,我大概不會選上這一家,但既然來了,又覺得其實還過得去,可以樂在其中。


閱讀全文......

2010年7月6日 星期二

戀戀父女情


這是一位朋友轉來的影片,雖是一則廣告,但故事所述的父愛很平實,感動了很多人。

剛巧我正在看台灣紙雕家吳靜芳的作品集《翦一畦思念的田》。她的作品洋溢着一種深厚的鄉土情,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親情,細看她的文字介紹,原來她跟父母、四個姊妹、一個哥哥的感情很要好,與父親更是親密。有感他們父慈女孝,我摘編了部分片段:

有些事,其實不是時間可以化去的,像是對父親的思念,像......失去父親的痛,不管何時想起,仍是椎心刺骨。父親離開後,直到我結婚前,我夢見父親的次數多得數不清,奇妙的是,如果我夢見父親,母親必然夢見。我想,父親也許最放心不下的是母親與我吧!

從小,父親就非常疼我,每當我拿一張獎狀回來時,他會把它貼在牆壁上,並且賞我十元;只有我有生日蛋糕。我不知道為何父親會特別疼我?也許是我比較笨吧!不愛說話、不喜歡玩,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畫圖。

父親不善於正面誇獎人,可是他看我畫圖,他拿我被刊登在校刊上的小說給朋友看。雖然他從不曾當面誇過我,卻向朋友誇讚:「我這個女兒很會畫圖,寫文章、唱歌,應該要好好栽培。」

於是,父親接受叔叔的建議,準備送我到日本專攻室內設計,然後我密集學日文。後來,我突然發現,我去日本讀書會花光父親的退休金。我因此不肯去。父親不知道原委,反而為此生氣,有好長的時間不理我,我更為這件事天天掉眼淚,我對自己說:「就算沒去日本,我也會努力給你看的!」


我到台北找工作,並同時考上美術編輯與文字編輯。終究,父親還是希望我回嘉義工作,他覺得我不適合在那麼遠的地方,他看不到,當然放不下心。

父親和我談了很久,我終於妥協;家人則動手幫我打包行李,然後返往南部老家,經過泰安休息站時,我們繞進去準備吃晚餐,下車時,停車場的風很大,簡直要把人吹起來了,父親拉着我的手往休息站跑,臨着風,父親說:「我們去買你最愛吃的手扒雞吧!」我永遠記得父親拉着我向前跑的樣子──開心、安慰。我一面吃,一面想掉淚,氣自己用這麼方式折磨最愛的愛人。

在台北工作的那幾年,我的生活作息變得有些不正常,回來南部後仍調整不詔來,每日都是過了十一、二點才回家,父親生氣卻不肯告訴我。直到有次,我與朋友夜遊,出門時只告訴母親,結果?父親在客廳等我到天亮......。

父親過世前,我的門禁都訂在十點半──不管我在哪裏、不管跟誰在一起,我一定在十點半前趕回家,朋友笑我:「女生宿舍都比你晚!」我笑着聳肩,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我不願再讓父親孤單地坐在客廳等門了。那個身影像鐵烙般烙在我心底,多少年過去,它仍是心中一個痛。

小時候,家中經濟並不好,海鮮多半是抓來的,或是親戚從東石送來。小孩多,吃起東西來一下就盤底朝天,父親自己吃得少,總是笑嘻嘻看我們吃着;家中經濟轉好後,父親忙得沒時間抓魚,每到放假盲去漁港買一大簍的當季魚貨。母親便忙着調理,全家人吃得不亦樂乎!我們稱之為幸福的滋味。

父親病重時,姊姊們都帶着小孩回來家裏陪父親。某天清晨,突然聽到在一樓的母親焦急地喊我們下樓。原來,父親看大家都回來了,為了買魚給大家吃,竟然不顧一切地牽着摩托車,搖搖晃晃地騎出門了,母親眼看攔不住他,只好叫我們下來。我與妹妹兩個大近視眼,連隱形眼鏡都來不及戴,穿着睡衣,搭件外套就衝出去找人。

我們找了幾個母親說的地方,最後,我與哥哥、妹妹終於在西市一個賣東石海鮮的魚攤找到父親,父親不肯讓我們載,堅持自己騎回家,我們三個只好跟在旁邊,護送他回家。父親回到家裏,已沒有力氣下廚了,那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吃到父親買的魚......。

父親過世後,我幾乎忘記全家人大啖螃蟹的畫面。千禧年秋,我在普吉島度蜜月、吃海鮮,向外子提起吃螃蟹的故事;回台灣後,外子帶我到布袋買了一堆螃蟹回我們的新窩吃,很認真地說:「你喜歡,我以後再買給你吃。」我笑着點頭。突然,一陣心痛,我要的真是這個嗎?

思潮在心中洶湧,昨日歷歷。我終於明白,我要的,不是真的想吃螃蟹,而是對父親的思念,父親是我們的中心、我們的天,失去這片天的看顧,就茫然不知所措。生活是平淡,生命是灰色,我抖落一地的滄桑,俯首感謝所有幫助過我的人,還有天上的父親,我終能堅持到現在,創作讓我的生命與生活在平淡中,散出幽幽的光彩。


後記:
吳靜芳,1966年生於台灣嘉義,曾任動畫卡通公司與出版社編輯,1991年回到故鄉嘉義成立風潮游藝房,現專職紙雕創作與教學。

相關資訊:

閱讀全文......

2008年7月27日 星期日

前生

我猜想,前一生,我是書蟲,是一條把書本啃掉的蟲子。

這次書展,我挑了星期六中午進場,獨自逛了五個多小時,又陪伴朋友再逛五小時。臨離場前,朋友說:「我寫個『服』字給你。」

朋友言重了,我才沒有不吃不休地「直踩」,期間我悠閒地坐在演講廳一個多小時,聽了一段非常精彩的演講,及後吃了兩隻yummy-yummy的茶葉蛋,身心滿足才再展開人迫人的「釘書」之旅。

但話說回頭,也只有書本才有這般吸引力,讓我駐足十小時。要是換成衣服、鞋子、手袋、化妝品、美容院、髮廊等等一般女孩子趨之若鶩的東西,我最多只能忍受兩小時,而且一定會喊悶喊累。媽媽常說我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沒錯,前一生,我準是一條書蟲。

朋友說:「也許是書生吧?」我搖頭苦笑。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

論讀書,我不但讀得不勤,也翻得不多。香港的讀書人像是梁文道、葉輝等,「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把書本上的知識、自己的經驗,再結合時局,寫出來的東西,透徹有深度有主見,不時更有精闢之論!我就沒有這份能耐。

排山倒海的書本,擺放在書架上,堆積在書桌上,蔚然壯觀。我喜歡的,就是這麼的一種氛圍。前生,我不是書生,是書蟲。


閱讀全文......

2007年12月11日 星期二

禮失求諸野

連結「靜嘉堂文庫美術館」網頁這學期最後一課的「中日文化交流史」講述近代中國在日本散佚的古籍,頗令人唏噓。原來國家積弱,不但民不聊生,連典籍珍藏也要拱手讓人。

日本人蒐集收藏中國的典籍由來已久,從遣唐使開始,日本便大量輸入中國的典章制度。即使明治維新以後,社會上蘭學(學習西洋)呼聲甚囂塵上,不少日人依然珍愛中國的文物,三菱第二代社長岩崎彌之助便是其中的一位。岩崎家自1892年至1907年的十五年間,投資數十萬兩銀子,收購被丟棄的古典漢籍,建成一個收藏日漢古代典籍珍本的文庫,名為「靜嘉堂文庫」。「靜嘉」出自《詩經.大雅.既醉》:「其告維何,籩豆靜嘉。」鄭玄箋:「籩豆之物,絜清而美,政平氣和所致故也。」朱熹集傳:「靜嘉,清潔而美也。」文庫中的珍寶,用這個名字來形容,是當之無愧的。

靜嘉堂文庫之所以成為文化寶藏,乃源於岩崎家在1907年購得清末四大藏書家之一陸心源「皕宋樓」的宋元舊刊、「十萬卷樓」的明代及其後的秘刻並名人手寫本,以及「守先閣」的尋常刊本,共珍本4,146種,合計43,218冊,其中不少藏書已被列為「日本重要文化財」。有關詳情,可參閱嚴紹璗《在靜嘉堂文庫訪「國寶」》一文。

有同學感慨這麼珍貴的文物竟落入日人手中,覺得很可惜,老師開解她說:「最重要的是,它們還在,還可以讓我們看得到。」我覺得老師說得對極了。當年為岩崎家穿針引線的日本漢籍目錄學家島田翰回憶說:「乙巳丙午之交,予因江南之遊,始破例數登陸氏皕宋樓,悉發其藏,讀之太息。塵封之餘,繼以狼藉。舉凡異日之部居類彙者,永以飽蠹魚。」可見陸氏晚年已無力維持理想的藏書環境,書籍沒有人打理,有被蟲蛀之虞,而兒子陸樹藩跟當時中華民族許多不肖子孫一樣,不爭氣不長進,非但沒有把父輩辛苦經營的基業發揚光大,也沒有盡本份好好守下去,卻把它斷送給外人。

如果這批典籍沒有被運到日本,其命運會怎樣呢?誰也說不定,幸運的話,也許會留在故宮博物院;不幸的話,可能毀於二十世紀無日無之的戰火之中,或在十年浩劫中被不知天高地厚的紅衛軍糟蹋掉。時至今日,國人對文物保護的意識仍甚低落,當天下課後,我回家閱報,恰巧看到一篇農婦拜師學盜墓的新聞。農婦偷挖亂掘,倒賣古董,家中的瓷器碎片跨越五個朝代,全給用作吃飯的碗、洗腳的盆、餵豬的槽,甚至盛潲水的罐,如此破壞文物,豈不比文物流落國外更令人痛心疾首嗎?

閱讀全文......

2007年11月29日 星期四

一個承傳的故事

連接到《寒食帖》全圖今年台灣月的壓軸節目是由蔣勳主講蘇軾和宋徽宗的兩幅詩稿的書法,我出席了昨晚第一場演講,主題是蘇軾被貶黃州第三年所寫的《寒食帖》,他講得好極了。

蔣勳講《寒食帖》,從宋代的歷史講起,再說到蘇軾的生平,朗誦他的作品,然後解釋《寒食帖》的內容與詩中的寄意,再分析他的書法怎樣呈現他當時的心情。左邊選段中的「破」、「寒」用墨厚重,而「銜紙」卻運筆靈巧。 蔣老師說,外國人講中國書法,常常引用這一段,因為它表現了中國書法的陽剛及陰柔兩種美態。

蔣勳是詩人,也是畫家、藝評家,曾接受史學及藝術的訓練,所以他講蘇軾的書法,兼顧蘇軾在文學與藝術兩方面的造詣,再把他還原到宋代歷史之中,突出他的際遇人品如何影響到他的作品。這樣一來,蘇軾的書法便不是藝術上的幾個名詞,而是生動地反映了他的個性和思想。

中國書法從來都是書法家的個性反映。蘇軾把《寒食帖》寫完了,沒有簽名;黃庭堅替《寒食帖》寫了跋,也沒有簽名。但哪段是蘇軾的字,哪段是黃庭堅的字,一看就知道,他們的書法就跟他們個人一樣,是「只此一家」的。

我喜歡台灣男人講國語,是那麼的溫軟,那麼的溫柔敦厚,林懷民如是,蔣勳也是如是。他不僅講蘇軾和黃庭堅的書法,還講了《寒食帖》的收藏家在帖上留下的印章和題記。我原來很不喜歡這些東西,覺得它們破壞了作品的美感,可是蔣老師卻藉此帶我們漫遊了《寒食帖》傳世一千多年的歷史。帖上有清代第一大詞人納蘭性德的一個小小印章,也有乾隆皇帝留下一個個大大的印章,狂妄的他還在蘇軾的詩與黃庭堅的跋中間寫了題記,可是他又怕自己寫得不好,寫了一次以後,把它塗了,再寫一次。乾隆的矯情與蘇軾的率性,成了強大的反差。

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把《寒食帖》搶走,於是它流落民間,新主人把它呈給張之洞,張之洞一看,喜歡得不得了,想把身上的貂皮大衣賣了換錢買《寒食帖》,主人不許,他只想給兒子捐一個官,張之洞卻回絕了,因為他不要違背自己的原則。這個故事,是張之洞學生、滿州國大臣羅振玉在帖後記述下來。後來,《寒食帖》給帶到日本,盟軍空襲東京,收藏家的家給火燒了,收藏家逃了出來,卻又跑進火場,拚了命把《寒食帖》救出來。戰後,《寒食帖》又回歸祖國了。

《寒食帖》可以流傳千年,全賴一代又一代像蔣勳藝術研究所的莊老師一樣的人。莊老先生是北平故宮博物館的研究員,抗戰時,把故宮的珍寶護送到貴州,收藏到山洞裏,然後又誠惶誠恐把它們帶到台灣,再將畢生所學傳授給年青的一輩。面對初生之犢的叛逆,老先生只是笑笑說:「以後你就會懂。」臨終時,他對蔣勳說:「我現在心安了,我知道,中國文化沒有毀在我這輩人手上。」聽後,我熱淚盈眶。

後記:
1924年北京大學哲學系畢業的莊嚴先生把一生獻給故宮文物,1933年開始就保護文物逃難,四個兒女都是途中出生,後來莊先生當了台北博物院副院長。他一生的遺憾是,故宮文物由他帶離北京,但從此未再回過老家。

1931年,「九一八事變」,日本霸佔東三省,為了保護北京故宮文物,1933年1月開始,故宮文物分三路南遷,共運出13,491箱,先後暫存於上海、南京。1937年,中日戰爭全面爆發,故宮文物又在炮火中流浪,曾在貴州安順,四川巴縣、樂山、峨眉山棲身。

顛沛流離上萬里水路、陸路、山路,炮火、轟炸、搶劫……全都遇過,逃難到在長沙時曾暫存湖南大學圖書館,不久日軍轟炸長沙,文物保護隊將國寶運離,一周後,湖南大學圖書館被炸為平地。這批文物逃離長沙後,轉到貴州安順縣城外一個天然洞穴:華嚴洞。之後日本人又打到貴州,文物又繼續逃難,一路日本偵察機跟蹤,險象環生。

故宮文物的護送隊,四字真言:「穩、準、隔、緊」,故宮文物上萬里跋涉,幾乎沒有損壞,其中包括易碎的瓷器。
(摘錄自張立〈文物逃離〉,載於《信報》,2009/3/3)


閱讀全文......

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

北京歡迎你

北京奧運會官方網站北京奧運會日近,街上隨時可以找到奧運吉祥物福娃的旗幟。這五個娃娃憨狀可掬,很是可愛。可是,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想,我的一位同事就很不喜歡它們,覺得它們很「土」,好像以前共產黨宣傳畫報的那些學生。經她一說,我才意會到,原來福娃是根據「紅巾小學生」(在領口繫一條紅巾)的造型設計的。也許我不抗拒這個形象,所以不會嫌棄福娃,反覺得它們有點中國風。
閱讀全文......

2007年10月8日 星期一

我不看《色,戒》

張愛玲原著小說自李安《色,戒》在威尼斯影展獲獎後,傳媒的報導便無日無之。《明報》副刊差不多每一個專欄都談論過《色,戒》,馬家輝更一連談了七天,而「世紀版」還刊登了好幾篇專文。《亞洲週刊》又以《色,戒》為封面故事,專題探討,其專欄作家如李歐梵、林沛理等當然也不遑多讓。所以,雖然我還沒看過電影,對它已很膩!

對《色,戒》沒興趣,不是因為排山倒海的影評,而是因為原著作者張愛玲。我不是張迷,沒看過她的小說,而改編自小說的戲劇,倒是看過一齣,是幾年前「進念」的作品,林奕華編導的《半生緣》。林奕華的演繹方式很特別,是把張愛玲的原文直唸出來,而演員則根據劇情做一些動作。開始時有點悶,但張艾嘉「聲演」旁白,很有味道,而且這樣品味小說,可以感受到張愛玲文字的張力,流麗而精美,確是一流的中文作家。可是,我忍受不了那劇情──男主角的懦弱、女主角姊姊的變態,結果還沒到中場休息時間,我已跟旁邊的朋友們道別:「我不看了,先走。」離開了那很不錯的葵青劇場。

只可以說,張愛玲的小說不是我的那杯茶。翻過她一些小說的摘要,很奇怪那些男男女女,總是拉拉扯扯,拖泥帶水,一點也不乾脆俐落,給人很滯悶、不痛快的感覺。《色,戒》也許有一點不同,但前車可鑑,用不著花兩個半小時看一齣我沒興趣的電影。

閱讀全文......

2007年9月8日 星期六

寫網誌的初衷

明報新聞網沒在網誌上解釋過為什麼會建立這個網絡的寫作平台。去年這個時間,到了柬埔寨吳哥窟旅行,回來以後寫了好幾篇文章,投稿到《明報》副刊「自由談」去,可是多被編輯投籃了。寫文章的人都有一個卑微的願望,希望與人分享自己的「精心傑作」。眼見稿件給存放在郵箱的寄件備份中,冷冷清清的,便決心把它們放上網誌,一一展出。

寫網誌跟投稿是兩個很不同的發表途徑,以字數為例,雖然網誌沒有字限,但從朋友的回應中,便知道人是不習慣在網絡上看文字的,所以我近期的文章一般只有兩三百字,鉤玄提要,把重心訊息寫出來,而事情的背景便會略去,只提供連結,給有興趣的讀者自己去找來看。當然,也要照顧網友的需要,盡量每篇文章附上一幅照片,使頁面更精美吸引。

分享是雙向的,作者把文章發表,也希望讀者有所回應。投稿者固然很少會收到回信,網友也絕少給作者留言,起初我有些失望,慢慢便了解香港人一般不習慣以文字抒發感情。偶爾收到朋友的電郵,說很喜歡看我的網誌,叫我繼續努力,我便樂上半天!

閱讀全文......

2007年8月27日 星期一

閱讀的風景

三聯新況午膳時在灣仔三聯逛了一圈,剛好三樓有個攝影展,叫「閱讀的風景」,是他們董事長在旅途中,在各地書店及戶外地方拍下人家看書的情形。

相中人人手捧一本書,全神貫注地閱讀,完全不知道攝影師的存在。有一張照片,攝影師在讀者對面稍低的位置拍照,拍到她手中書的書名,但讀者卻一點也沒有為意。在二十二張照片之中,只有一位相中人看到攝影師,她含蓄而優雅地向他微笑,好美!

在北京的書店裡,讀者密密麻麻地坐在樓梯的兩旁打書釘,只賸下中間的一條路,給人家上落。忽然覺得,其實內地人也有文明的一面哩!

「閱讀的風景」攝影展
展期:8月22日至9月19日
地點:灣仔莊士敦道141號三聯書店3/F展覽室

閱讀全文......

2007年8月5日 星期日

外星人駕到

關於三星堆

四川三星堆博物館



「三星堆」古蜀文化是近代考古史上的珍品。看著這些外星人似的面具和頭像,不能不令人聯想翩躚──究竟在那信史所沒有記載的遠古四川之地,曾經發生怎樣一段驚天動地的歷史呢?

考古學家說,古蜀文化也是黃河文明的一部分,並沒有背離我們這個古老的中華文明。他們又說,這些突眼、寬嘴巴、穿多過一個耳洞的面具和頭像,不過是祭祀品而已。是耶?非耶?我不知道。在沙田文化博物館裡,我只是呆呆與巨型的人形面具對望,覺得我們的先民不都是搖頭擺腦的書呆子,他們也是好動好玩好想像的活潑一族!

閱讀全文......

2007年7月14日 星期六

少年人的心事

「感展」海報下午到文化中心聽講座,早到了半小時,於是順道參觀展覽廳的中學聯校美術展。

美術,訴諸於視覺圖像,往往比文字更能直接反映作者的內心感受。與我們的一輩相比,現在的青少年人似乎有很沉重的心理壓力。雖然題目可能是老師擬訂的,但他們的作品深刻呈現各種目前香港人所面對的壓力(如升學、家庭暴力)。

觀察他們的構圖、著色,以及一些文字記錄,可以感受他們的無力感。或許用「無力感」太嚴重了!事實是他們太早便沒了童心,思想過於早熟,但卻又無從改變現實環境。
閱讀全文......

2006年11月5日 星期日

十一月.台灣月.藝術月

台灣,是我鍾情的地方。對這小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是故小島上發生的一切,對我都是那麼貼近。難得的是,這次是近距離的觀賞。

*************

光華新聞文化中心主辦一系列「藝術節.在光華」的節目,中心主任平路說:「自從我來到香港,一直有一個心願......那是每年的暮春時節,燈箱上、巴士上、電影院、大會堂、文化中心、百貨公司,飛揚著『法國.五月』的旗幟......他們有法國香水、法國紅酒,台灣則有雲門舞集、誠品書店、漢唐樂府,永康街的牛肉麵、黃俊雄的布袋戲,還有小吃、水果、高山茶......而文化藝術的柔和氛圍,曲折巷弄的溫潤人情,以及禾色青青的水田風光,總令去到台灣遊玩的香港朋友留連,那麼,環繞著一個月份,一年一度,為什麼,我們不試試舉辦『台灣藝術月』的活動?

「十一月,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環繞著藝術的主題,在光華的場地,將有一連串的周邊活動,從畫展國樂茶文化紀錄片以及葉樹涵所帶領的室內樂等,善用我們募集到的各方資源,具體而微,台灣的創意展現無遺。」

光華新聞文化中心
地址:香港灣仔港灣道18號中環廣場四十九樓4907室
電話:2523 5555
電郵:service@taiwaninfo.org 

*************
龍應台的新書《龍應台的香港筆記》出版了!「這是一本為香港而寫,為香港而出版,為香港而存在的一本書」,龍應台說:「也紀念一個外來作家與香港的緣分,對香港的感情。」 「香港筆記」完整集結了三年來龍應台為香港所寫的文章,包括對西九龍的全面探討和對添馬艦的深刻質疑,對香港人性格的細緻觀察,以及描繪香港生活的抒情散文。最特別的是,書中蒐集了香港讀者給龍應台的信,為當下的香港刻畫了鮮明的心靈圖像。

「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新書發佈暨演講會
日期: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七日(星期二)
地點:香港大學圖書館二樓
時間:下午六時至七時三十分
主持:陳冠中
查詢:2859-1155或jmsc@hku.hk

閱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