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平遙古城

平遙古城今天,當我們提起山西,第一個印象就是煤礦大省,第二就是無日無之的煤礦意外,然後呢?可能是空氣不佳,接着就沒什麼別的印象。

當我們翻開歷史,在離我們不過三百年前的清代初年,山西以商業發達而聞名,當地的平遙縣、祁縣、太谷縣,被後來的人稱為「中國的華爾街」,民國時代四大家族之一的孔祥熙就是太谷人。

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是山西商人創造了「票號」這種金融機構。清代商業發達,資金流轉如果動輒要運送大量銀兩的話,勢必造成流通和安全的問題。聰明的山西商人便經營票號,讓存款人兌換成銀票,然後到目的地提取現款。山西的票號,縱橫四海,匯通天下,到清末時,更在國外如朝鮮、日本等設立分號。

山西是春秋時代晉國的封地,後來三家分晉,成為了戰國七雄的韓、趙、魏。山西的商人又稱晉商,晉商的成功,可說是儒商文化的又一傑作。

什麼儒商文化?就是為商者,不僅具備商業才幹,還有儒者「見利思義」、以家國為己任的大我精神。據余秋雨《抱愧山西》的描述:

山西商人的全方位成功,與他們良好的整體素質有關。這種素質,特別適合於大規模的商業活動,因此也可稱之爲商業人格。......

講究信義。
.......山西人機智而不小心眼,厚實而不排他,不願意爲了眼前小利而背信棄義,這很可稱之為「大商人心態」,在南方商家中雖然也有,但不如山西堅實。不僅如此,他們在具體的商業行爲上也特別講究信譽,否則那些專營銀兩匯兌、資金存放的山西票號,怎麽能取得全國各地百姓長達百餘年的信任呢?

如所周之,當時我國的金融信託事業並沒有多少社會公證機制和監督機制,即便失信也幾乎不存在懲處機制,因此一切全都依賴信譽和道義。金融信託事業的競爭,說到底是信譽和道義的競爭,而在這場競爭中,山西商人長久地處於領先地位,他們竟能給遠遠近近的異鄉人一種極其穩定的可靠感,這實在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商業同行互間的道義和商業行為本身的道義加在一起,使山西商人給中國商業文明增添了不少人格意義上的光彩,也為主攻思想史上歷時千年的「義利之辯」(例如很多人習慣地認為只要經商必然見利忘義)增加了新的思考方位。

嚴於管理。
山西商人最發跡的年代,朝廷對商業、金融業的管理基本上處於無政府狀態,例如眾多的票號就從來不必向官府登記、領執照、納稅,也基本上不受法律約束,面對如許的自由,厚重的山西商人卻很少有隨心所欲地放縱習氣,而是加緊制訂行業規範和經營守則,通過嚴格的自我約束,在無序中求得有序,因為他們明白,一切無序的行為至多得力於一時,不能立業於長久。

我曾恭敬地讀過上世紀許多山西商家的「號規」,不僅嚴密、切實,而且充滿智慧,即便從現代管理科學的眼光去看也很有價值,足可證明在當時山西商人的隊伍中已經出現了一批真正的管理專家,而其中像日升昌票號總經理雷履泰這樣的人則完全可以稱之為商業管理大師而雄視一代。歷史地來看,他們制訂和執行的許多規則正是他們的事業立百年而不衰的秘訣所在。

例如不少山西大商家在內部機制上改變了一般的雇傭關係,把財東和總經理的關係納入規範,總經理負有經營管理的全責,財東老板除發現總經理有積私肥己的行為可以撤換外,平時不能隨便地頤指氣使;職員須訂立從業契約,並劃出明確等級,收入懸殊,定期考察升遷;數字不小的高級職員與財東共享股份,到期分紅,使整個商行上上下下在利益上休戚與共、情同一家;總號對於遍布全國的分號容易失控,因此進一步制定分號的報賬規則、分號職工的書信、匯款、省親規則……凡此種種,使許多山西商號的日常運作越來越正常,一代巨賈也就分得出精力去開拓新的領域,不必為已有產業搞得精疲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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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20日 星期五

水中之書

今晚剛觀賞過《暗戀桃花源》導演賴聲川的最新力作《水中之書》,香港話劇團的表現非常出色,可謂洗滌人心。

它的敘事有點曲折,有點出人意表;場景的設計別緻,賞心悅目;故事很感人,這幾段情節我更忍不住落淚了。

查考「水中之書」一詞,來自藏傳佛法「大圓滿」中關於「觀心」的啟示,是教人馴服和訓練自己的心。故事一開始,便開門見山說,是什麼是快樂?怎樣才能快樂?後來的發展,我倒覺得它要表達人與人之間的一種關愛:懷着一種原始的善念,就好像孟子所說的「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簡簡單單地對別人表示關心,可能是一個眼神,可能是握一握手,都可能是一個絕望的人的救命草,讓他有勇氣面對困苦、有定力不走上歪路。

故事的結局,其實有點悽苦,但正如劇中不斷重覆的訊息:人生不免悲傷,但不能因為要逃避悲傷的終局,而迴避品嘗人生,這樣你便會連過程中的快樂也會錯失掉。

值得現場觀賞的節目,其實不多,《水中之書》便是其中之一,還有一星期的上映期,大家別錯過了!請到香港藝術中心的網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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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8日 星期三

不是口號,不是喊喊就可以

法國政府的官方標誌今天慕名參觀香港歷史博物館的專題展覽「法國大革命」。法國大革命,過程曲折,內容豐富,造就了很多故事書、動畫、電影等。自小我已對這段歷史很感興趣,所以一看到宣傳廣告,便不作他想,決定在假期時好好仔細欣賞。

這次展覽以繪畫、瓷器、照片為主要展品,縷述了自1789年至1871年80多年間法國所發生的多次革命事件。參觀以後,我不禁戚然。革命,多少罪惡以汝之名而行?

自由、平等、博愛,眾所周知,是孕育自法國大革命,是法國精神的代表,可是當我們詳細端視這段歷史時,其血跡之斑斑,何嘗不是慘不忍睹?而且,這條「自由、平等、博愛」之路,絕非坦途,更非一蹴而就,法國人一路走來,逶迤流連,備嘗艱辛。刻下呼喊「自主民主」之輩,理當鑑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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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7日 星期二

俠骨文心已隨仙逝去

連接至梁羽生2008年訪問梁羽生與金庸齊名,都是武俠小說的著名作家。上星期四他過世了,享年85。我今天看《明報》才知道的,雖然我沒從頭到尾看過什麼武俠小說,但是電視電影改篇過不少他與金庸的小說,所以看到消息時,不覺黯然。

他們那一輩的武俠小說家,重「俠」多於重「武」。「俠」是什麼?《史記‧游俠列傳》上說:

「今游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阨困,既已存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

太史公評價游俠時,一開始雖然承認當時一般人的說法,認為游俠「行不軌於正義」,但是隨即透過對游俠言行的描述、對仁義道德的反省,告訴讀者:游俠的道德比實際上的統治者的那一套道德可愛多了,游俠的正義是在統治秩序之外,以其至情至性的熱血,伸張另一種正義。他們透過對制度或現實的反抗行為,來成就他們心中的「義」,儘管他們心中的「義」不盡相同,但是都是在「義」的範疇內,各以其行為滿足,各自視為珍寶,而在不同的環境下,用不同的方式表現完成而已。
(摘自博客《游俠與刺客》)

以下是《明報》的報導:

首篇連載《龍虎鬥京華》 創新派武俠小說先河
留下兩句十六字「俠骨文心雲霄一羽,孤懷統覽滄海平生」,道盡「俠」之境界

「寧可無武,不可無俠」,一代武俠小說大師梁羽生(原名陳文統)縱橫武林30載,上周四(1月22日)在澳洲悉尼撒手人寰,享年85年歲。他一生俠骨文心,開創新派武俠小說先河,筆下借武學宣揚仁義,留下大俠魔女等一段段淒美愛情,小說外是樂天知命的儒人雅士,無論在抗戰歲月或晚年與癌魔抗爭,也被知交笑稱「天跌下來當被蓋」,以笑聲化解逆境。

梁羽生生前著有武俠小說逾30部,包括膾炙人口的《七劍下天山》、《白髮魔女傳》、《萍蹤俠影錄》及《雲海玉弓緣》等等,多次改編成電影及電視劇。武俠小說外,梁羽生的詞亦是文壇一絕,其中《七劍下天山》八聲甘州開卷詞,盪氣迴腸,傳誦一時﹕

「笑江湖浪迹十年游,空負少年頭。對銅駝巷陌,吟情渺渺,心事悠悠!酒冷詩殘夢斷,南國正清秋,把劍淒然望,無處招歸舟。  明日天涯路遠,問誰留楚珮,弄影中洲?數英雄兒女,俯仰古今愁。難消受燈昏羅帳,悵曇花一現恨難休。飄零慣,金戈鐵馬,拼葬荒丘。」

當年在《新晚報》一手邀請梁羽生創作武俠小說的前總編輯羅孚形容,梁羽生對文壇貢獻良多,文采風流,特別精通詩詞,為武俠小說開創新風格。《明報》月刊總編輯、香港作者聯會執行會長潘耀明亦稱,上一代武俠小說只着重刀光劍影,鮮有文學修辭,直至梁羽生出道,才為小說引入古典文學風格和豐富修辭,為武俠小說添上文學價值,並在後來的金庸小說發揚光大。


原名陳文統的梁羽生,於1924年在廣西出生,由於屬書香世家,自幼已熟讀古文,尤精於聯句。後來梁羽生因戰亂逃難,考進廣州嶺南大學讀書,主修國際經濟,畢業後先後到香港的《新晚報》工作,及在《大公報》任職副刊編輯。

至1954年,香港武術界太極派掌門吳公儀和白鶴派掌門陳克夫發生爭執,相約在澳門擂台比武,這場比武經港澳報刊大舉報道,因此《新晚報》總編輯羅孚靈機一觸,邀請陳文統以「梁羽生」為筆名,開始連載武俠小說《龍虎鬥京華》。

其後梁再創作膾炙人口的《白髮魔女傳》,書中卓一航與玉羅剎練霓裳一段刻骨銘心愛情,數十年來瘋魔無數讀者,其後更改拍成無數電視和電影。近年名導演徐克亦改編其名著《七劍下天山》成《七劍》,由黎明等演員擔綱演出。

梁羽生是糅合文學與武學的新派武俠小說開山祖,金庸其後將新派武俠小說發揚光大。兩人在武林上互相競爭,私下份屬好友,梁羽生以另一筆名評論其小說較受詩詞和小說等中國傳統文化影響較深,而金庸小說接受西方電影文藝影響則較重。

查良鏞則在另一場合笑說,我們在同一辦公室,公餘常一起下圍棋,是很好的朋友,他買消夜也會請我吃,又坦言兩人小說各有風格:「我的小說比較浪漫,幻想較多,梁羽生寫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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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6日 星期一

甜蜜蜜

那天不知怎的哼起這首歌來,一唱難忘記:

甜蜜蜜 你笑得多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開在春風裏
在哪裏 在哪裏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我一時想不起
啊 在夢裏 夢裏夢裏見過你
甜蜜 笑得多甜蜜 是你 是你 夢見的就是你
在哪裏 在哪裏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我一時想不起 啊 在夢裏

黎明跟張曼玉主演的《甜蜜蜜》是導演陳可辛對鄧麗君的敬禮,拍得蠻不錯的。也許,它喚起我小時候從內地到香港的那段日子,那個時代的香港的確如此──大陸人給瞧不起,沒人願意說普通話,大家都努力擺脫鄉音,要說一口道地粵語,再夾雜一些英文片語,那才像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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