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12日 星期日

鏡花水月

明明如月(攝影:文心)……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讌,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曹操《短歌行》

詠月的傳統,中國自古有之。從《詩經.陳風.月出》開始,詩歌出現的月意象,林林總總,有自然界的月、哲理性的月、離思懷人的月、理想化身的月……
  • 曹操面對明月,想起建功立業的理想;
  • 《古詩十九首》的作者,看到「明月何皎皎」,懷念遠方的親人,興起「不如早旋歸」的想法;
  • 張若虛看到「海上明月共潮生」,思考著「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宇宙問題;
  • 辛棄疾卻用天問體,向明月發出一連串的問題:「可憐今夕月,向何處、去悠悠?是別有人間,那邊才見,光影東頭?是天外空汗漫,但長風、浩浩送中秋?飛鏡無根誰繫?姮娥不嫁誰留?」

月球是地球的衛星,上世紀人類登陸月球,在月球上留下足跡。可是,月球反射太陽光,照到地上,人們抬頭所見的那團月光,本質上卻與鏡花水月無異,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為了那遙不可及的皎月,錯失了最真實的生活、辜負關心你的人們,值得嗎?也許,身邊的人們謹慎微小,充滿缺點,但他們用心關心你;雖然,要處理的事情瑣碎細微,折騰惱人,但卻是真實不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人生是從點點滴滴累積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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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8日 星期三

雋言.笑話

今天笑話特別多,看得我樂上半天,樂也融融。

馬家輝在《明報》 副刊寫道:

「兩位朋人,一人考上神父,另一人考不上。長輩祝賀甲:『恭喜你,你獲得了神性!』然後祝賀乙:『也要恭喜你,你沒有失去了人性!』

「這笑話其實同樣適用於婚姻。對結婚的人說,恭喜你,你找到了另一半!對不結婚的人說,也要恭喜你,你沒有失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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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網路上流傳的一則「替孔子印名片」笑話:

話說,孔子收到美國「世界漢學國際研討會」的請柬,邀他在開幕典禮後作專題演講。孔子十分高興,準備先去印一盒名片。文具店老闆見聖人來了,異常恭敬,問清楚名片要中英文對照,就對孔子說:「英文的一面,不知該怎麼稱呼?」

「不是有現成的 Confucius 嗎?」孔子反問。

「那是外國人對您老的尊稱,把『孔夫子』拉丁化的說法。」老闆笑笑說, 「您老,總不好意思自稱『孔夫子』吧?」

「那倒是。」孔子想到自己平常鼓吹謙虛之道,不禁沉吟起來。

「那,該怎麼印比較好呢?」

「杜甫昨天也來過,」老闆說。

「哦,他的名字怎麼印的?」孔子問。


「杜先生本來要印 Tu Fu,」老闆說,「我一聽表示不好,太像『豆腐』了。」 杜先生說,「那就倒過來,叫 Fu Tu 好了。」我說,「那更不行,簡直像『糊塗』!」

「那怎麼辦?」孔子問。


「後來我就對詩聖說:『您老,不是字子美嗎?子美,子美……有了!』杜甫說:『怎麼有了?』我說:『杜子美,就叫 Jimmy Tu 吧!』」

孔子笑起來,叫了一聲「妙!」

「其實韓愈也來過,」老闆又說。

「真的呀?」孔子更好奇了。「他就印 Han Yu 吧?」

「本來他要這樣的,」老闆說。「我一聽又說不行,聽起來太像 Hang you 了。」韓老說,那『倒過來呢?』我說,「 You hang ?那也不行。不是『吊死你』就是『你去上吊吧』,太不雅了!」

「那後來呢?」孔子問。

「後來呀,」老闆得意洋洋,「還是我想到韓老的故鄉,對他說:『您老不是韓昌黎嗎?』他說「是呀」, 我說,「就印 Charlie Han 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孔子笑罷,又皺起眉頭說,「他們都解決了,可是我的到底怎麼印呢?」

老闆想了一下,叫道,「有了!」

「怎麼樣?」孔子問。

「您老,不是字仲尼嗎?」老闆笑道。

「對呀,」孔子滿臉期待。

老闆大聲說道:「而且,還曾周遊列國,對吧?那就印 Johnny Walker 好了!」

不久,孔子就開始賣起酒來了.......



(Johnny Walker is world-famous brand of whisky produced in Kilmarnock, Scotl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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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5日 星期日

十一月.台灣月.藝術月

台灣,是我鍾情的地方。對這小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是故小島上發生的一切,對我都是那麼貼近。難得的是,這次是近距離的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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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新聞文化中心主辦一系列「藝術節.在光華」的節目,中心主任平路說:「自從我來到香港,一直有一個心願......那是每年的暮春時節,燈箱上、巴士上、電影院、大會堂、文化中心、百貨公司,飛揚著『法國.五月』的旗幟......他們有法國香水、法國紅酒,台灣則有雲門舞集、誠品書店、漢唐樂府,永康街的牛肉麵、黃俊雄的布袋戲,還有小吃、水果、高山茶......而文化藝術的柔和氛圍,曲折巷弄的溫潤人情,以及禾色青青的水田風光,總令去到台灣遊玩的香港朋友留連,那麼,環繞著一個月份,一年一度,為什麼,我們不試試舉辦『台灣藝術月』的活動?

「十一月,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環繞著藝術的主題,在光華的場地,將有一連串的周邊活動,從畫展、國樂、茶文化、紀錄片以及葉樹涵所帶領的室內樂等,善用我們募集到的各方資源,具體而微,台灣的創意展現無遺。」

光華新聞文化中心
地址:香港灣仔港灣道18號中環廣場四十九樓4907室
電話:2523 5555
電郵:service@taiwaninfo.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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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台的新書《龍應台的香港筆記》出版了!「這是一本為香港而寫,為香港而出版,為香港而存在的一本書」,龍應台說:「也紀念一個外來作家與香港的緣分,對香港的感情。」 「香港筆記」完整集結了三年來龍應台為香港所寫的文章,包括對西九龍的全面探討和對添馬艦的深刻質疑,對香港人性格的細緻觀察,以及描繪香港生活的抒情散文。最特別的是,書中蒐集了香港讀者給龍應台的信,為當下的香港刻畫了鮮明的心靈圖像。

「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新書發佈暨演講會
日期: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七日(星期二)
地點:香港大學圖書館二樓
時間:下午六時至七時三十分
主持:陳冠中
查詢:2859-1155或jmsc@hk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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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鈖陳 憂喜難言

記得網路上流傳一個這樣的故事:一位長者看見一個年輕人在大白天釣魚,他規勸年輕人,要珍惜時間,趁早為自己建功立業。年輕人反問他,建功立業為了什麼?長者回答:就是為了房子車子、妻子孩子、名聲地位......以及日後退休後可以過白天釣魚的休閒生活。年輕人說:那我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我羨慕這位年輕人,又欽佩這位長者。羨慕年輕人,因為他早已確認了自己的人生道路,選擇平凡;欽佩長者,因為他過了一個豐盛的人生,有不簡單的閱歷。我呢?有時候,我會氣餒,我一直回答不了自己:「我的人生究竟追求什麼?」這些年來,我總是迷迷惘惘,有一些時間好像找到目標,但很快地,又會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

曾經想過,花一年時間專心把學位唸完,但第二學年開學快兩個月之時,就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不是我對自己要求高,而是研究式的碩士學位,本來就是很講究學生的學養和學問的基本功。像我這種對文學只有一種單純、由心而發的愛好,不足以寫得出一篇紮實、有理有據、旁徵博引、兼收並蓄的論文。簡言之,有待時間的沉淫!既然論文不是一時一刻可以完成,我找不到什麼理由給自己過隱居的生活。

結果,還是選擇回舊公司工作。

當天離職,是因為工時太長,壓力太大,好像人生之中,除了工作,沒有別的生活。今天選擇回去,是因為在比較之下,我還是留戀舊公司的優點:也許工作量太多,同事就是只處理日常事務,也已分身不下,根本沒時間勾心鬥角;也許人才難求,只要下屬願意效力,上司更願意傾囊相授。所以,基本上,同事之間頗能做到互相扶持,有爭執也是對事不對人,關係算得上親切和洽。而且,我舊老板由始至終待我不薄,大概是「人夾人緣」吧,我們都能欣賞和認同對方的優點。

可是,跟一份新工作不一樣,我沒有什麼雀躍的感覺,因為我知道我未來的日子又再會是朝九晚九,回家洗澡、吃飯後,差不多是時間睡覺了;又因為有太多工作要兼顧,事事又要盡善盡美,我的壞脾氣要再回來了!

我是走上長者的道路,回頭卻把眼光放在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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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1日 星期三

只願一生愛一人

記得張學友有一首歌曲,叫做《只願一生愛一人》,很漂亮的一句話,卻未必是現實。隨着年歲漸長,閱歷增加,發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總是一清兩楚的。只要一個人曾經投入一段感情,真心付出過,努力經營過,則無論後來兩人是怎樣發展下去,這份曾經擁有的真情都不會被磨滅,而會牢牢烙印在心坎中,成為個人歷史的一部分。

最近翻閱蘇軾的詩詞,重讀他一首膾炙人口的詞作《江城子》,悼念髮妻王弗:「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在王氏過世十年後,東坡與她在夢中相遇,回憶起兩人年輕時的溫馨場面,反襯十年來東坡所經歷的風霜,最後以曲筆寫自己對亡妻的懷念。那一份思念的深情,叫人動容。

但是當我們翻開東坡的年譜,便知道在王弗去世後的三年,東坡續娶王潤之為妻,而在寫《江城子》之時,朝雲已入門,後來做了他的侍妾。那麼,東坡這首悼亡詞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

四川眉山三蘇祠博物館《蘇軾像》
(圖像來源:四川眉山三蘇祠博物館《蘇軾像》)
我想,除了思維模式和社會背景的不同外,東坡自己已說得明白,他對髮妻的感情是「不思量,自難忘」──曾經同甘共苦的夫妻之情,由始至終忘不了,不用刻意去記掛,亦自自然然在潛意識中浮現出來。

大家都說東坡是大文豪,我覺得東坡除了文學成就非同凡響外,他的作品總表現出獨到的思想和體會,給讀者啟發良多,是他超越其他作家之處。

順帶記一下東坡這兩位妻妾。王潤之陪伴東坡走過他人生的高低起伏。東坡因烏臺詩獄而眨官黃州,家境貧困,心情抑鬱,在《後赤壁賦》中,他跟朋友是「有客無酒,有酒無肴,月白風清,如此良夜何?」還是妻子體諒地說:「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時之須。」得妻如此,乎復何求?東坡於是把體貼的妻子寫入文中。

在東坡仕途最風光時,王潤之去世了。晚年的東坡只有朝雲作伴,她自願跟隨東坡流亡到惠州,東坡很感動,為她作詩填詞,對她用情之深,已超越一般的男女之情:「丹成逐我三山去,不作陽台雲雨仙。」(《朝雲詩》)、「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同夢。」(《西江月》)。可惜,朝雲在惠州因疫病而亡,終年僅三十四歲,東坡給她寫墓誌銘,感激朝雲跟隨他的二十三年間,始終「敏而好義」、「忠敬若一」,其悼亡詩更說:「傷心一念償前債,彈指三生斷後緣。」 (《悼朝雲》)

葉嘉瑩教授說:「蘇軾固未能全然忘情,更絕非不及情者,然其高曠之資稟,則又使其不欲為情之所拘限。」其實,東坡是很「多情」的人,妻妾、弟弟、師友、黎民、山水......都成為他談情的對象。就因為他多情,我們才誤以為他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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